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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二哥  

2012-12-24 14:36: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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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   文  执子之手

二哥是我大姨家的哥哥,他在智力发育上有些滞后,行动和语言上有些幼稚的地方。他的口水特别多,经常弄的衣服上脏兮兮的,别人又叫他“二埋汰”。

我家和大姨家在一个村子里,村子不大,有十几户人家吧。母亲总是带我到大姨家玩,二哥比我大八、九岁,他总是带着我玩耍。

他教我来四角,打啪叽。那时候废纸也很稀少,我们到处找纸,不管什么纸拿来他就帮我折叠好,你一下我一下的来起来。有时候实在没有纸了,他就带着我去撕人家门上的春联,用春联叠出红红的四角,弄的手上一块红一块红的。有时人家看到就会喊:“二埋汰,干什么偷我家的对联,看撕的一条条的。”他便头里跑,我在后面跟着跑。

二哥喜欢凑热闹。听说哪里有唱二人转的,他就跑去看。人家唱,他也跟着唱,人家扭,他也跟着扭。记忆中他躺在炕上,头下枕着黑乎乎的枕头,头随着他的唱腔一左一右地摇晃。看到我,他便要教我唱。这对我来说真是新奇,便也挨着他躺下随着他唱。不久,我便学会了平生第一首歌。现在还会唱,“猴石沟的姑娘贼拉拉的浪啊,没有一个不漂亮。一个月的工资全给了你啊,你还往家领男的。”。我学后就走到哪里唱到哪里。王海军媳妇那时刚结婚,她出来倒水,听到我唱歌,直怔怔地看我,不知道是被我的歌声打动了还是被我的歌词惊呆了。我当时哪里知道这歌词的含义啊,后来才知道这是下乡知青编的教给二哥的。后来我喜欢唱歌,并且唱的也很好听,这和二哥的启蒙有关系吧。

大姨夫是村里的村长,晚上经常要组织群众开会,。二哥便成了传令兵,带着我挨家挨户地通知“开会啦,开会啦!”,然后拍拍窗户,敲敲门的。直到人家说知道了,他才又去通知下一家。

后来父母要我去上学,我哭着闹着也不去,还是和二哥一起玩。范老师就把二哥带进了学校。我没伙伴玩了,也对二哥去学校充满了好奇,便跑到学校去看。学校是两间小土房,里面显得有些暗,屋子中间还用根柱子顶着上面的房梁。课桌是一张又宽又厚的木板,凳子是一条小木板,都是钉到地上的,一高一矮能同时坐六七个学生。二哥当时有十六七岁吧,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着墙,显得很突出。他正在认真的写字呢。正好老师不在,好奇心驱使我跑到他跟前看个究竟。只见他的本子上写的横、竖、弯钩什么的,写的倒很认真,可是我都不认识。老师来了,看到我后对我说:“人家二埋汰都来上学了,你也来上学吧。”我喜出望外,飞跑着回到家对母亲说:“老师让我上学去呢。”抓起书包跑回了学校。老师让我和二哥挨着坐,二哥又成了我平生第一个同桌了。当范老师问我叫什么名字时,二哥抢着答“他叫王包锅(音)。”老师听了几遍也没听清,最后说叫“保国”吧。

二哥上学后,到家经常模仿老师的动作、语言。在前面比比划划,煞有其事。有时候他把我和几个小朋友拉来当他的学生,我们就坐到下面听他讲。他一会让这个回答问题,一会又叫那个爬黑板;一会又无缘无故让你到外面站着,一会又莫名其妙的叫你回来,一脸的严肃啊。

等我升到二年级的时候,记忆中就没有二哥这个同学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伙伴们越来越多了,也不再和二哥一起玩了。等到我上初二的时候,我家从东北搬回了山东,也就见不到二哥了。

十多年后,小姨病危,母亲去东北住了一个多月,回来后我向他问起二哥的情况,母亲告诉我,还是那样,临来的时候二哥对她说:“二姨,你回去跟保国说,我想他。”。听后心里暖暖的。

2006年暑假里,我带着儿子去东北玩。二哥听说我来了,到我姐家来看我。当时我在屋里,隔着窗户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黑色的衣裤,稍微有点佝偻着背。我知道是二哥,便迎了上去。二哥不再流口水,脸显得黑而且消瘦,穿的衣服也不大干净,鞋也是破旧的。二哥见到我并没表现特别高兴的样子,只是说:“好不容易来了,就多呆几天。我二姨她挺好的吧。”我内心一热。

二哥要经常放牛,上山干活,我们很少在一起。

他特别喜欢喝酒,甚至到了依赖的程度,有时一天要喝三回。他和三哥生活在一起,三嫂不让他喝酒。村里谁家有修房、铡草等需要帮忙的农活,他总是主动帮忙;谁家有红白喜事,他也是不请自来的。酒,人家是让他喝足的。他喝多了就睡觉,从不闹事耍酒疯的。

听我姐说,有年冬天文化村有家结婚的,二哥听说了就背着家人去了。在那里人们都拿他开玩笑,嘲弄他,想着法灌他,最后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同村的人看到了就回来和三哥说了,三哥不放心就去文化村找他。在半路上看到二哥躺在雪窝子里不省人事,三哥把他背了回来,才算捡回一条命。可是他对酒的依赖丝毫不减,简直嗜酒如命。

我去了后就给他买了一塑料桶,大概有十几斤吧。那里的人喜欢喝高度散白酒,很便宜,一块多一斤。买酒那天他领着我去的,我们翻山越岭,边走边聊。回来时,他小心翼翼的把桶盖盖好,生怕洒出一滴酒,然后用绳子拴好搭在肩上兴冲冲的赶了回来。

一次,我发现二哥躺在炕上没起,他说感冒了。只见他满脸通红,鼻涕、口水不断的流,他用手左抹一下右抹一下的,真是很狼狈的样子。我说吃点药啊,他说不用,喝点酒出出汗就好了。最后果然是喝酒出汗好的。我现在还很诧异。

二哥在家是要干活的。春天跟着种地,夏天放牛,秋天收庄稼,冬天上山捡柴火。我在那的几天就见一次他干活:三哥从河里拉回一车沙石放到院里。他刚喝了酒,穿着那件脏衣服,敞着怀,在太阳底下佝偻着腰,拿着铁锹往下卸沙石,口水也随着铁锹的不断挥舞而飞扬。

我打算给二哥买身新衣服,新鞋。荣子妹妹很高兴的说,二哥这么多年还没穿过新衣服呢!我姐却说,买新衣服他也穿不出好穿来,还不如买酒他更高兴呢。大姨也不让买,说花那份钱干啥。至于鞋,大姨说等到秋天割地收粮食时候三哥会给买双的。最终也没买了,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后悔。我准备回山东的前几天,二哥说:“你出息了,行了,我跟你要酒喝,你再给我买一桶呗。”大姨听了很生气地喝斥他。二哥又说:“我从小把他看大的,买点酒喝不是应该的啊?”我爽快地答应了。临来时给他装了一大桶,也算对没买新衣新鞋的补偿吧。

很快暑假要结束了,我和儿子准备回山东了,车票买好了,是当天晚上的。临走当天的中午,大姨一家、小姨夫、我姐一家在一起吃饭,大家都说些嘱咐的话。背包打好了,车也停在外面。二哥问我:“保国,什么时候再来啊?”。我一时哽咽,是啊,什么时候能再来呢?我回过脸对大姨她们说了声“大姨……我……走了!”话没说完,泪水夺眶而出,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跑到另一间屋里放声大哭。

如今算来又是十年。我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二哥也五十多岁了。在这短暂的人生旅途中,有多少人留在你的记忆深处呢?又有多少记忆值得你珍惜呢?

朦朦胧胧中,在那山清水秀的大山下,在那山花烂漫的田野中,一个小哥哥一手领着弟弟,一手牵着牛,唱着动听的山歌向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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