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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一粟的博客

 
 
 

日志

 
 
 
 

又是一年麦黄时  

2017-04-09 19:21: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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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着,盼望着,五月的风终于强劲起来,风里透着热烈的气氛和浓浓的麦香。太阳开始变得咄咄逼人,每一寸阳光下都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田野由碧绿逐渐染成浅黄,最后变成金黄的时候,节气的指针也指向了芒种。人们开始变得兴奋而有些躁动。地排车已经重新加固一番;镰刀、扬锨、排叉、扫帚、麦绳子该修补的修补,该买的买来;小毛驴和老黄牛早加了好几天的料,已经开始上膘了。热辣辣的阳光透过破草帽的缝隙照射在老农布满皱纹的脸上,手里的麦穗使劲搓了搓,用嘴轻轻地一吹,便将麦粒放到嘴里咀嚼起来。当麦粉从牙下嚼磨出,麦香溢满口的时候,他便拍拍手,高声地喊,熟啦!开镰啦!

启明星在东方的鱼肚白下显得越来越渺小,破晓的雄鸡第一遍啼鸣还在回荡,人们已经带着磨得如弯月般的镰刀出现在田间地头。向手心里吐口唾沫,弯腰俯身,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右手伸出镰刀将麦稞勾过来,左手顺势揽麦入怀,再用镰刀贴着地皮将麦子刷拉一声割下,然后向前挪一小步,再勾麦,揽麦,割麦。这种单调而又有韵律的节奏伴随着风吹麦浪的声音、镰打麦稞的声音和人们粗重的喘息声不断重复着,重复着。男人镰刀飞舞,刀到麦倒,身体一起一伏,割得飞快,一会儿就割到前头。女人慢是慢了些,但割得仔细,放得整齐。随着太阳的升高,毒辣辣的阳光照射在麦田里,逼得你的眼只能眯起一条缝。人们在被阳光照得发白的麦浪中仿佛变成了弄潮儿,时隐时现。空气中的热浪开始令人窒息,脚下的土地开始蒸腾着暑气,飞扬着灰尘,衣服湿透又干,干了又湿。麦芒在阳光的鼓舞下也变得坚强起来,根根散发着银光。小甲虫们不满人们的打扰,纷纷飞起,有的落在脸上脖颈上,有的顺着你的裤腿袖口钻爬进来,在你干得正起劲的时候狠狠咬你一口。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条青蛇飞快地逃出麦地,在女人和小孩的惊叫声中消失在旁边的杂草丛中,给沉闷单调的气氛来了一个小小的插曲。人们就这样一步一挪向前推进,不时直起酸疼的腰身,双手叉腰向前方看看,再用毛巾擦一把汗,弯下腰继续向前。凉开水是离不了的,一大壶水一会儿就喝了,然后再让小孩子回家提,家里上了年纪的老奶奶早把水一壶一壶的烧开,冷凉。虽然说是凉开水,其实喝到嘴里还是热乎乎的,不如吃块雪糕来得过瘾。这个季节,骑着自行车在地头卖雪糕的人是最受欢迎的了。一块钱给五块雪糕,人们坐到树荫底下一边吃着雪糕一边聊着天,难得直直腰歇一会儿。一块雪糕入口,从口爽到心,顿觉神清气爽,全身觉得舒服。雪糕要快吃,否则一会儿就化成水。吃完略坐一坐,人们再一头扎进火热的太阳地里继续收割。直到日落西山,暮霭笼罩的时候,人们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还不忘了再给家里的牲口割一捆草,给鸡鸭鹅薅几把菜。家里的主妇是最辛苦的了,刚一到家,圈里的猪就饿得不停的嚎叫,鸡鸭鹅乱飞乱叫。不仅要给老人孩子做饭,还要喂牛羊喂鸡鸭的。要是赶上圆月的晚上,有的人家就会趁着月光再到地里割几个来回。

把麦子割完了就要敛麦铺子,捆麦个子,往场里拉运打晒。麦个子如石磙般,要两个人配合着才能捆结实,捆不结实在运输的时候容易散落。乡间的土路两旁大都种着杨树,路面坑坑洼洼,要是刚下过雨就更加泥泞不堪,晴天的时候又尘土飞扬。田间的小路此时是车来人往,川流不息。三轮车的突突声,吆喝牲口声,不绝于耳。三轮车上高高的像小山一般的麦个子,在沉重的马达声中颤颤巍巍,晃晃悠悠,有时又随着路面的起伏猛地左一摆右一晃的,让后面的人看得心都揪揪着。大黑骡子就是性急,恨不得想和三轮车比一比,主人岔开双脚站在车辕上背靠在麦个子上挥舞着鞭子,口中不断“驾驾”吆喝着,骡子便随着鞭子的光影猛的昂一下头昂一下头地使劲向前的样子。老牛拉破车好像是被人嘲笑的对象,可是老农却知道其中的好处,那就是一个字,稳!干活就要稳稳当当才行,整天毛毛愣愣怎么能干好庄稼活。老农和老牛不紧不慢配合默契。当前面的三轮车停在路边整理被树枝挂落下来的麦个子时,老农牵着老牛拉着破车悠然而过。小毛驴儿别看个头小,上来驴脾气时的那股犟劲儿谁也拦不住,可是庄稼汉心疼小毛驴儿,上沿或者路泥泞的时候,拴根绳子帮着拽,一路与驴同行。没有牲口的人家只能靠人来拉,男人驾辕,拴根绳子,套在肩上,女人在前面拉。每一步都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滴汗水。遇到上沿或泥泞的水洼时要加力向前冲一下,把头低下去,把腰弯成一张弓,肩上的绳子深深地勒进肉中,在三轮车骡马车扬起的灰尘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自己的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每一根血管都在喷张,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在这种极限的劳作中总能悟出一个深刻的道理来,那就是要想做人先做牛马!

老年人看到掉落的麦穗被碾压出颗颗麦粒时很是心疼,她们在地里拾麦穗,在路上拾麦穗,拾的多了就用绳子捆起来背在身后。当拾麦穗的多起来时,过麦的主战场就转移到了场院里来了。

场院早用石磙压得又平又硬实,麦个子堆得山一般高。小孩子们放麦假了,在场院里奔跑撒欢儿。石磙下的麦秸被压扁,在耀眼的阳光下变得雪白,就像一盘巨大的月亮一样铺在地上。带着草帽的老农一手牵着绳子一手扬着鞭子站在月亮的中央,两头老牛拉着沉重的石磙绕着老农在月亮里一圈一圈地行走。我总认为老牛拉石磙碾压麦穗时发出的吱呀声就如暮春江南平静小湖中欸乃的摇橹声一般悦耳,既有生活气息又富有诗意,从古响到今。而如今每到皓月当空,仰头看到月亮上斑驳暗影的时候,总是想象那是老农在牵牛压场。当拖拉机和三轮车在农村多起来的时候,又换成了车辆在月亮上 奔跑跳跃,舒缓的吱呀声也变成了急促的突突声。过麦从开始到结束是没有什么诗意可言的,都是一个“抢”字,而这个过程中最害怕的就是下雨,尤其是连阴雨。压场的时候往往早晨还是阳光明媚,中午就可能雷雨交加,铺了一整场压了一半的麦子是无论如何也收不起来,盖不过来的,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挨淋。如果风急雨骤,来去匆匆还不要紧,要是赶上连阴天,农民们只能蹲在屋檐下望着一整场的麦子心急如焚而又无可奈何,只能抬头望天祈求老天开眼了。

   过麦的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扬场了。扬场需要借助风力,有经验的老把式无论风大还是风小,只要有风就能把场扬出艺术来。扬场老者往往头戴草帽,松形鹤姿,动作优美如白鹤亮翅。看准风头,将手中的扬锨轻轻一抖,麦粒和麦糠便在风中分开,轻者随风而去为麦糠,重者下落而为麦粒。风急则扬的低而猛,风轻则扬的高而远。一时间雪花飘飘,金雨潇潇。一个人扬场还要一个人落场,落场者往往是妇女,手中拿着大扫帚站在麦堆中间把落下来的麦鱼子扫将出去。男人不停的扬,女人不停的扫。一个站如松,一个背如弓;一个眼望上苍,一个俯首大地。当他们眼前的金色鲫鱼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丰满的时候,他们的脸是微笑着的,心里是幸福着的。

  人们曾经开玩笑似的说,什么时候过麦只拿着布袋站在地头装麦粒就好了。如今这种痴人说梦般的梦想早已实现了,广大的农民早就摆脱了繁重的体力劳动,他们走进城市里,为我国的工业化,城市化发展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那些曾经的农具几乎用不到了,木锨、排叉、绳子堆放在仓房的最里边,结成了蛛网;地排车竖在房檐下任凭风吹日晒;粗重的石磙孤零零的躺在大门一侧,偶尔人们在上面坐坐,拍拍光滑的表面回想着当年的艰辛。

   去年回老家过年的时候,母亲对我说,把咱家大门底下的那辆破地排车拆吧拆吧烧火吧。我望着瘦骨嶙峋老人般的地排车,眼前便浮现出过麦时的情景,终不能忍心拆掉,现在仍然放在大门底下,每次回家都有意无意地看上一眼。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如今我也是这样教育我的孩子和我的学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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